作者:SAMANTHA ALLEN

翻譯:王小可

原文地址:https://www.them.us/story/lisa-frankenstein-jennifers-body-review-diablo-co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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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我們不必等上十年才能意識到 Diablo Cody 的電影有多棒,但看起來《麗莎·弗蘭肯斯坦 (Lisa Frankenstein)》估計要走上《詹妮弗的肉體 (Jennifer’s Body)》的老路。截至我寫這篇文章時,這部恐怖主題的浪漫喜劇在影評網站 Rotten Tomatoes 上的評分隻有50%左右,這讓提前看過片的我在查分時倍感困惑。發癫、搞笑又時而令人震驚,這電影純純 Cody 風格的精華:機靈的社會諷刺,混合了荒誕的轉折和一些血腥的元素。最重要的是,它捕捉住了和《紅粉佳人(Pretty in Pink)》或《早餐俱樂部(The Breakfast Club)》等1980年代的經典電影中描繪的同樣的身為一個異類之感。

在很多方面,這部由 Cody 編劇,Zelda Williams 執導的電影,遵循了 John Hughes 的基本模式,隻是它的愛情三角中的一個角是由 Cole Sprouse 扮演的一具複活的屍體。我們頭發蓬亂的女主角 Lisa(Kathryn Newton)在轉學到新的高中後成為孤獨一人,因為她不幸喪偶的爹(Joe Chrest)再婚了一個殘忍的女人(Carla Gugino)。她還自稱是一個非常有同理心的“直覺型人格”。在一次派對上遭受性侵後,Lisa 遊蕩至附近的墓地,在一個年輕單身漢的墓碑那尋找慰藉。她之前就愛在人家墓碑上刻畫,沒成想這次碰上天降魔幻閃電,讓墓裡的屍體複活了。從此,這個弗蘭肯斯坦怪人式的生物住進了 Lisa 的衣櫃裡,讓這個女孩在面對欺負她的人時變得前所未有的自信。可惜她當然不能永遠藏住他,于是事情變得越發......複雜微妙。不在這劇透,但我很愛後面的情節,在我這很難得的。

不過,當我後來閱讀評論時,我注意到這片子的多氛圍混合感,比如一下子從荒謬的喜劇高潮切換到真摯的煽情時刻,狠招相當一部分人的不待見。這部電影顯然是“不一緻的(uneven)”。它受到了“混合類型綜合症(Mixed Genre Syndrome)”的影響。它是“反複無常的(erratic)”,“過于誇張的(over-the-top)”,甚至有一位影評人說它是“噁噁的”。老實說,我本以為大家都已經從 Jennifer’s Body 最初遭到的抨擊中吸取了教訓,要知道恢複其信譽花了近十年的時間。這部2009年上映的由 Megan Fox 領銜主演的電影,同樣也因為它的基調(tone)“搖擺不定(wavers)”,既不是恐怖片,也不是喜劇,而是被一堆“極繁的創意”分散了注意力,而受到了類似的批評。這部電影也毫不令人意外地被打上了“超噁的”标簽,仿佛一部關于進補男孩的魅魔的電影應該像剛從烘幹機裡拿出來的床單一樣幹淨。

但是,Jennifer’s Body 片中這些評論者們壓根沒get到的獨特的女性主義和酷兒共鳴(queer resonance),在它2010年後期的口碑複興中都變得顯而易見。通過讓 Jennifer Check 被一群圖謀不軌的獨立樂隊人開面包車拉走,Jennifer’s Body 同樣以一次青少年性侵為轉折點,并由此探讨了女性欲望和憤怒中不可控的混亂性。這片子它有提“剪紙闆(翻譯注:暗指 lesbian sex)”這樣的粗俗雙關語嗎?有~ 這片子它有一場活色生香到為許多觀衆帶來了酷兒覺醒的場面嗎?也有~ 這片子它有一個哥特小孩在一個施工工地被活活吃掉的場景嗎?當然有!怎麼能沒有呢?Cody 深刻理解的一點是,至少對于她電影通常吸引的女性和酷兒群體來說,生活本身就是各種調子和情緒的大亂炖。對我們而言,在神聖和亵渎之間很少有明顯的界限。那些在我生命中最具有深遠影響的時刻,有的發生在充滿脫衣舞男的酒吧裡,有的發生在朋友從車門嘔吐的同時。被噁到、性奮了又、痛哭流涕和捧腹大笑?這并不是“不一緻”或“大亂炖”,而是許多酷兒日常生活中普普通通的行程表一枚呀。

Lisa Frankenstein 和 Jennifer’s Body 都有着相同的情緒大亂炖,就我的觀影體驗來說,這倆具有相同的吸引力。話說我看到的觀衆似乎基本都是雙性戀女性呢(我刻闆印象我先道歉)。我那場的觀衆們有倒吸氣的,有大笑的,還在一些人【防劇透】時刻對屏幕咆哮出聲。我極力推薦每個讀到這篇文章的人,現在立刻馬上去你家附近的電影院擁有同款體驗,而不是等到10年後這電影風評轉向再看。

作為最後一點吃安利的誘惑,雖然這部電影的核心關系是異性戀,但它和社會規範一點也不沾邊。任何如鄙人一般,不幸參加過太多研究生課程的人都知道,科學怪人/弗蘭肯斯坦的怪物是——用我朋友的話來說——“跨性别修辭中無處不在的人物”。這種共鳴在 Lisa Frankenstein 中也确實存在,特别是在某場關鍵的愛情戲之前。這部電影對于何以為男(what makes a man)的觀點,就像它的女性主義憤怒一樣,是一種頑皮的激進性,它們值得在此時被剖析,而不是遙遠的未來。不要再等十年,等人們寫文章重新解讀這部電影,才給它第二次生命。Lisa Frankenstein 需要被看到,而不是從死亡中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