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用当下的价值观去重审过去的文化产品时,往往会发现那些被浪漫化的传统叙事中潜藏着令人不安的意识形态。

梁朝伟风流成性却获得叙事赦免,不是角色塑造的失败,而是当时大众文化对性别关系的真实映射。电影将这种关系处理为“周瑜打黄盖”的情感游戏,实则是用喜剧手法消解了权力结构的不平等。

刘嘉玲饰演的妻子形象,堪称“男作家凝视”的终极具象化。她的存在完全服务于丈夫的道德神话建构:豪门千金的身份为男主角的“人人为我”提供试金石。这种塑造暴露了传统家庭叙事中的残酷逻辑——女性必须通过自我湮灭来完成对男性主体性的供奉。

所谓“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实际上是打肿脸充胖子的本质,当这种维系尊严的表演以榨取家庭资源为代价时,所谓的伟大就变成了道德绑架。

这种叙事模式在东亚文化中颇具典型性:被神圣化的父辈形象,往往建立在对女性血肉的无声吞噬之上。电影将妻子的一生转化为心甘情愿,恰恰完成了对压迫结构的终极美化。

怀旧从来不总是美好的。那些被柔光滤镜处理的岁月,往往暗含着对某些压迫结构的乡愁。

当我们意识到银幕上的“甘之如饴”不过是父权制递给女性的剧本,那些催泪弹式的兄弟情谊和血脉和解,本质是权力关系的诗化表达,或许就能理解,真正的进步不在于否定过去的作品,而是保持这种警惕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