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一部可惡的電影,絕大多數電影都不過是平庸,而這部電影尤其可惡。我最最最讨厭的電影主題之一,莫過于男編劇/男導演意淫下的女性題材,我對“他”們的要求隻不過是:拍你的男人題材去,别來沾女人的邊。上一次遇到如此可惡的這類型電影,應該還是《白蛇2:青蛇劫起》。陳思誠真的應該反思一下,他是不是高估了自己的才華,從《唐人街探案》系列到現在,我是真沒看出他有什麼卓越的才能,除非給不怎麼看懸疑推理的普羅觀衆拍懸疑推理商業片也是一種才能的話。這部《消失的她》模仿痕迹不要太嚴重,參考摹本是《看不見的客人》《消失的愛人》等等等,但是離人家差距太大了,真是照着虎畫了個貓,而且陳思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些(愚蠢的好騙的錢袋子)觀衆中還是有人看過《看不見的客人》的呢?

槽點太多,既然說到了這裡,那就先來說說拙劣的模仿,連抄都抄不好!同樣是多層嵌套的叙事結構,叙事并不是以線性展開,而是團塊狀的,是每一次講述都比前一次多加入一些被刻意隐瞞的信息,從而造成抽絲剝繭層層深入的觀感,這其實是懸疑非常常用的一種叙事手段。這種叙事的要點是需要對同一段故事進行不斷的重複,然後每一次重複都通過微妙的差别來推翻之前的邏輯(其實就是刑事審訊的模式),一個優秀的範本是樸贊郁的《小姐》。但是《消失的她》雖然用了這種方式,卻用得非常生硬,缺乏嚴格的重複段,而差别點又不夠驚人,就導緻整部電影的叙事結構比較松散,這是編劇功力的問題,可能也有編劇和剪輯沒有統籌好的原因。絕大多數自以為有點才華的創作者的通病就是弄巧成拙,一般發生在有點小技巧就以為自己能攪弄風雲的階段,而我最厭惡弄巧成拙,真正的電影大師要麼在一個點上做到登峰造極的奇巧,要麼就是無限虔誠的守拙。

整體審美上,表演、攝影、美術、音樂、故事内核,全方位、整體性的浮誇,一種毫無節制的泛濫表達,浮誇到令人尴尬,泛濫到令人厭煩。即便最後知道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戲劇,是drama,也許為了這個drama的形式需要進行一些戲劇化的處理,但還是切實地帶給了觀衆非常不好的觀影體驗。表演上,一衆演員都很浮誇,不遺餘力想要擠進實力派和文藝電影圈的朱一龍,有時看上去甚至不如花瓶倪妮。攝影上,許多看似炫技的鏡頭,都讓人覺得莫名其妙,那個希區柯克變焦也隻會讓人覺得“哦,他用了這個變焦”,一種“你看,我還會這麼拍哦”的淺顯。美術上,本身東南亞背景應該是很絢爛的,影片使用了大量紅綠光,大量濃豔的色塊,但不知為什麼,它就是不夠絢爛,可能是因為長時間的豔色隻會讓人疲勞。音樂上,真的不想多說,大量似乎異域實則詭異的配樂,又吵鬧又難聽,加上生硬的恐怖電影常用音效,好像青春期惡劣男生故意吓你一跳然後大笑“哈哈又被我吓到了吧”,實際上這種恐怖感營造是最低級的,也不會延續很久。

最後我要單獨說下這個惡臭的故事内核,是婚姻制度的财産制和奴隸制本質,是愛情的神話化過程,說難聽點就是吃絕戶,是生育癌,是騙婚,是吃人,是吃女人!整個故事到最後我們知道,是一個大型劇本殺,劇本殺越來越盛行真的是一種流行文化的悲哀,是此在真實性的失卻,是曆史和未來一切都娛樂化的末日狂歡,但這裡先按下不表。當我們知道這部電影複仇母題下的複仇隻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劇本殺,是虛假的戲劇,那麼我們就會更容易發現整個故事唯一真實的事情是:女人死了,死在自己丈夫手中。而影片對這個唯一真相的表達方式卻是那樣的浪漫,浪漫到虛假——海底星空下,美麗的女人的長發如海藻般飄散,女人被謀殺的殘酷事實,卻被塑造成愛人因誤會而生離死别的凄美場景,看到這裡時我在電影院幾欲嘔吐。真的太惡心了。把愛情塑造成神話,引誘和欺騙女人步入婚姻,本身就是現代社會的沉疴舊疾了,而像《消失的她》這樣的流行文化既是罪魁之一也是惡果之一,悲哀的是,當它們互為因果時,我竟不知道應該指責誰,于是隻有打個一星以示憤怒。

最後的最後,雖然是老生常談,但還是要批評下電影裡極其刻闆的女性形象,刻闆到好像刻闆女性形象的教科書模闆一樣。“假老婆”那樣純然的蛇蠍美人,“真老婆”那樣純然的聖母般的女性,還有女律師那種似乎是新女性但最終又淪為“怨婦”形象的女性,還是說這就是男權社會的女性歸路?——善良的女孩們要麼死亡,要麼變成怨婦,要麼變成蛇蠍。女性形象塑造對比《看不見的客人》就會知道《消失的她》有多低劣,《看不見的客人》中有真正強有力的女律師形象,同時她還是複仇的母親,在那裡你會看到一個母親的憤怒,就像看到動物紀錄片中保護幼崽的母獅子,那種野蠻、堅定而強大的形象,同樣,《看不見的客人》中還有對蛇蠍美人形象的祛魅。真的,抄殼子抄得不好可以說你技藝不精,平庸而已,但抄女性複仇精神内核抄不好,反而抄成極度意淫的男凝,那就是真的該死,真的應該笑納一星和我的吐沫星子了。

再補充說一點,我非常不喜歡《消失的她》把兩個女人之間的友情營造成仿佛搞姬、仿佛彎戀直的氛圍,這個毛病《白蛇2:青蛇劫起》也有(正面例子可以看看徐克的《青蛇》,《青蛇》雖然也是男性視角,雖然有很多兩個女演員間的香豔畫面,但是它對青蛇白蛇姐妹之間的情感刻畫顯然更豐滿也更發人深省)。編劇似乎沒有辦法理解什麼是sisterhood,什麼是純真的友誼,那根本不涉及所謂“友達以上戀人未滿”,不涉及女同和性取向。這種表現方式既是對女同的冒犯,也是對女性友誼的無端臆測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