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瓦娜跟伊達替多少活在不同價值觀拉扯中的年輕人做出了遠走他鄉的決定。在那些大談左翼思想的知識分子口中,責任淪為輕飄飄的裝飾,各種價值标簽、主義就像癌細胞一樣在社會中蔓延,《成年人的謊言世界》借着喬瓦娜的視角叙述了這樣的一個癌症社會,一個不值得年輕人信任的虛僞與謊言并存的社會。
每一個“下一代”不出意外都會被稱為“垮掉的一代”,諸如“當代年輕人應該怎麼辦?”是個永遠不會過時的問題,無論是上一代人還是當代人都可以在這個問題中各取所需,填充各種關懷、責任、批判、自我反思等等。而這樣做的問題也并不在于上一代人手持解剖刀把年輕人當做問題對象,而在于上一代人總愛這樣繞一個彎借助年輕人來讨論那些在他們身上本就存在且遺留下來的問題。

如果《成年人的謊言生活》不把成人私底下潰爛不堪的生活呈現出來,那麼其實這部劇就隻是講述我們現實中常常在主流叙事中感受到的——年輕人叛逆、躺平、無所事事、沒有責任感的模樣,但《成年人的謊言生活》并不是這樣的單向叙事爽劇,這部劇所揭露的社會圖景讓人覺得沉重,充斥着價值的空虛與現實世界的虛僞。

喬瓦娜跟伊達的出走看似是一個帥氣的結局,但這仍然是個沒有結局的結局,一個讓年輕人毫無留戀的社會,剩下的就是自圓其說的媚俗的價值與主義。
米蘭昆德拉說“媚俗讓人接連産生兩滴感動的淚滴,第一滴眼淚說:瞧這草坪上奔跑的孩子們,真美啊!第二滴眼淚說:看到孩子們在草坪上奔跑,跟全人類一起被感動,真美啊!”。像喬瓦娜跟伊達這樣出走的戲碼在左派眼裡很快就會被美化成像凱魯亞克《在路上》那樣的經典審美意象。誰管你為什麼出走,吃了你還得把你的骨頭嚼碎,做最後的利用,而這些人就是米蘭昆德拉說的,沉迷于欣賞自己第二滴眼淚的人,左派作為社會價值中自我标榜為面向未來的希望都已犬儒至此,年輕人除了出走還有什麼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