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部劇還真有點波折。

我沒有在首播第一時間看,可能是多少有點對近年來諜戰劇的“成見”在裡面——諜戰劇中太多為了秀下套的技巧而故弄玄虛地、把簡單事情複雜化成一個個圈套地、最後不得不為了設套而忽略邏輯的現象,看了不少。

在被家人建議了以後,特意在機頂盒裡翻有沒有在播的,我喜歡追電視台播出的節奏,而不是一口氣看完,每天看一兩集,有個期待的感覺在裡頭。

真的發現有一家地方台在播出,但是這個台搞得有點不像話:看了幾集,發現故事發展得很突兀,竟然有前後集連不起來的情況。這個台播出的時候,是不展示集數的。由于每集之間總是會出現“跳過”的感覺,就放棄了。

在其他的台上,又發現在從頭演起,再次跟着看下去,才發現第一次看的那個台的版本,是剪輯過的,很多重要場景的缺失,造成了故事脫節,無法理解劇情的弊端——誰知道這樣的胡亂修剪版,是片方自己做出來,另行定價賣的呢,還是播放台自己剪輯的。唉!

在第二個台完整地看完了全劇。我為該劇打了4分。我推薦它的理由如下:

1、簡單,不故弄玄虛。這在當下的諜戰劇,懸疑劇裡,已經是很難得的品質了。有的劇被稱為神劇,就是因為太過“秀技”,為了顯示主角智慧過人,總是在超越邏輯地設各種局,照顧了自己的想象,卻忽略了觀衆的腦子。“神”,就是到了常人無法理解的地步。過去最外在的神的代表,是手撕鬼子。劇作者就是想要手撕鬼子這樣的表現,不管這樣是否合乎邏輯。這是外在的神。而内在的神,就體現為各種為設局而設局,如同一個寓言所言:學者遇見一位放羊的老漢,為了計算羊群有多少隻羊,列出複雜的方程式來計算,老漢說,或者問問我,或者數一數,都可以得出羊的數量。——故弄玄虛者,就如同放棄直接問主人,或者動手數一數,而要用複雜方程來得出羊群數量一樣。

而《叛逆者》這部劇裡,基本上沒有這種橋段。

當然,諜戰片嘛,自然免不了鬥智鬥勇。但這裡面,盡量把邏輯交代清楚。

特别是所有人物的演變,前後呼應,都很有邏輯。

片中最後一位被挖出來的主要對手孟安南,打入我方内部,與朱怡珍以假夫妻的身份做了大量的正反工作,正面工作讓人感到兢兢業業,背地裡的反面工作,同樣讓人感到盡心盡責,而且在他最初的上司、安排他任務的陳默群投敵之後,陷入了孤狼式的工作狀态,但依然頑強地堅守崗位。這個人物就設計得很讓人心服口服。而他的出場、定位,在陳默群從重慶前往上海時,取道香港,對此人做了安排。在後半部中,大部分戲,都由他串起來,豐富了敵我鬥争故事的可觀性,也從側面豐富了對陳默群這個人物的刻畫。

2、林楠笙,一個簡單純淨的善良小夥子。

照理,善良、純淨這種詞,跟一個特工是毫不相幹的。但是,劇中始終把他刻畫成一個善良、純淨的人,并且毫無違和感。

不管是特工還是普通人,畢竟都是人,就算再強調工作的特殊性,強調不該有感情,不該有自己的判斷,都隻能無限接近,而不能讓人真的成為機器。林楠笙的内核,就是一個善良的人,并不是因為從事了特工的職業,而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也沒有因為他保持着本我的特性,而讓人覺得不能做一名特工。

在反對秘密逮捕朱怡珍,在貿貿然要為老顧去伸冤,在鄙視王世安對藍心潔過河拆橋式的利用,而勇敢地保護她、幫助她,都讓人看到了善良在這個角色身上閃耀的人性的光輝。

這種善良,一點不影響他作為一個戰士,面對侵略者時的殺伐決斷。在孤身前往劇院刺殺陳逆的那場戲中,離開了他與朱怡珍僞裝成夫妻租住的日本阿婆的房子,從朱怡珍從樓上看下來的視角,我們看到在昏暗的街上,一個行色匆匆的孤獨的刺客的悲壯形象,那一刻,我禁不住流下眼淚。

無論在學生時代,在剛進入軍統任職,在軍統中取得較大發言權的階段,還是後來以叛逆者身份進入我方陣營,這個角色,始終秉持善良的本色,并沒有因為工作的性質而變成另外一個人,這種善良,在足智多謀的顧慎言身上也有。在很多人認為要成事必世故的時代,他們一方面演出這人生波詭雲谲的大戲,一方面保持着善良的本性。讓人信服一個道理:做事不是憑借奸猾,而是秉持善良、簡單,同樣可以做成大事。

3、不為設局而設局,不用簡單事情複雜化的手法吸引觀衆。

劇中很多劇情都是很容易猜到的,如,王世安告密導緻陳默群被捕并最終投敵,這把打開了後半部戲的鑰匙,沒有給觀衆設置雲山霧罩的懸疑,而是從一開始就可以判斷是王世安告的密。好看之處在于,在這種情況下,王世安通過工作中、溝通中的種種技巧,化險為夷,并成功地把重慶方面綁在自己的戰車上,共同面對他的個人對手陳默群。這正如下軍旗:下的是全部翻開的明棋,卻依然引入入勝,且令人信服。劇情令人信服的同時,又對王世安增添了幾份鄙視和憎恨,對陳默群,則在憎恨之外,多一份惋惜——連洞察人心的老顧,在事先都預判:應該不會投敵。但最後因為内外部的原因,迫使陳默群投敵。正是因為他投敵這個環節這樣的不同尋常,才使得後面要制裁陳逆,不再是單單的懲戒叛徒,而是有很多好看的感情戲可以演出。

又譬如,王世安去青浦那場戲,也沒有向觀衆埋藏任何局,都是向觀衆敞開的,他就是去出私差的,那對夫妻也就是被滅口的。但是這件事給他帶來的危機,以及他處理危機的手法,在内部各種鬥智鬥勇,這才是觀衆看得欲罷不能的原因。

王世安這個角色,也是撐起本劇的主要柱子之一。

我喜歡這種明棋的下法。那種故意設置局中局,等到局解開,發現“根本不必如此”的故事講法,就顯得令人不信服。有着“明明可以通過數數就知道羊群的多少,或者詢問主人得知,卻偏偏要解一道八元八次方程”那樣小題大做。

本劇最可貴之處,就是沒有這種解方程的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