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年,時代命題劇成了影視市場的“必争之地”。從《人世間》北方工業史詩,到《父輩的榮耀》東北林業的興衰;從《小巷人家》的吳依軟語,到《緻1999年的自己》的上海弄堂;從《六姊妹》的皖南家常,到《北上》的運河情懷這些作品用一地一城的煙火故事,拼湊出一幅跨越半個世紀的中國社會變遷圖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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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天要說的主角,改編自茅盾文學獎同名小說的《北上》,雖試圖以京杭大運河為軸心,講述一條河流與三代人的命運交織,卻在同類作品的“内卷”中顯得後勁不足-它交出了一份及格線以上的答卷,卻未能成為那個“非看不可”的爆款。

《北上》的先天優勢在于原著對運河文化的深度挖掘。小說通過1900年與2014年的雙線叙事,将運河的興意與民族轉型的陣痛緊密相連,甚至被評論家稱為“一部運河的曆史。但影視改編,顯然有所偏離。劇集選擇将重心從“百年滄桑”轉向“90後青春成長”,意大利人小波羅的北上考察線被簡化為背景符号,更多聚焦于六戶運河人家的現代奮鬥史。這一流量化改編雖然降低了觀劇門檻,但也消解了運河作為“文化血脈”的厚重感。有網友直言:“看着看着,運河就成了背景闆,故事内核和普通創業劇差别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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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人世間》以周家三代人命運濃縮東北工業轉型的史詩感,《北上》對運河精神的诠釋顯得有些“懸浮”。劇中雖有沉船考古、評話和竹雕等非選元素的點綴,但這些文化碎片如同博物館裡的展品,未能與人物命運形成有機共生。

誠然,《北上》的創作過程顯然面臨取舍困境。編劇趙冬苓坦言,原著中意大利人的故事線“不符合市場需求”,因而選擇強化現代青春叙事。這一選擇讓劇集更貼近年輕觀衆——比如加入追星、互聯網創業等時代标簽,甚至讓白鹿以黑皮鋼牙”的颠覆造型演繹角色成長,但卻不知,這種“接地氣”的嘗試反而用力過猛,引來不少觀衆的吐槽,甚至直言《北上》高開低走。

此外,劇中對“運河精神”的诠釋仍停留在“闖蕩奮鬥”的泛化層面,缺乏如《六姊妹》中皖南女性命運與地域經濟交織的細膩洞察。當花街五子紛紛北上,“運河”從叙事主體退居為地理标簽,這部劇便難以在《人世間》級别的時代命題劇中占據一席之地了。

那麼,《北上》還值得觀看嗎?當然!

不可否認,《北上》在制作上不乏亮點:運河邊的跳水、偷西瓜等生活場景,讓花街的煙火氣躍然屏幕;胡軍、王學圻、薩日娜等老戲骨與歐豪、白鹿等新生代演員的碰撞,也為劇集注入了演技厚度。比如劇中胡軍飾演的船老大謝天成賣掉心愛的大船為鄰裡分紅的場景,既是對傳統的悲壯告别,也是普通人在時代碾壓面前的尊嚴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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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飾演的真鳳華在追星和高考的糾結中野蠻生長:歐家飾演的謝望和帶着“初生牛犢”的倔強,向不平之事勇敢揮拳,卻換來悲痛的成長代價。他們的迷茫與熱血,恰是90後一代的縮影——既被時代推着“北上”闖蕩,又被運河文化中的“根性”牽絆。而父輩的“守”與子的“闖”,最終也将在運河精神的包容中達成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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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北上》收視率破3.5%的數據是以證明其市場認可度。而在劇集之外,《北上》的熱播更是激活了運河文旅經濟--運河沿線城市遊客量激增,非遺工坊訂單排至國慶江蘇甚至投入數億元打造“運河IP”沉浸體驗項目……這種"影視+文旅"的聯動,恰似運河在當代的"再生"寓言。

可以說,《北上》的探索值得肯定:它試圖用青春語态激活古老運河的文化價值,用現代奮鬥故事呼應“大運河申遺的時代命題。雖然在同類作品中未能成功突圍,成為如《人世間》一般的現象級劇集。但綜合來看,它還是成功的。它讓大運河進入人們視線,學會去探索運河背後的千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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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未來的時代命題劇需要更勇敢的創作者——不僅要“借一地講中國”,更要讓地方文化的獨特性成為穿透屏幕的力量。畢竟,一條運河的“北上”,本可以是一場跨越百年的文明對話,而不隻是青春劇的又一條支流。

北上 (2025)7.32025 / 中國大陸 / 劇情 / 姚曉峰 周楠 / 白鹿 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