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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等到了《宇宙探索編輯部》的廈門站路演

這神奇的電波無形之中也讓我準時下班了,可謂神奇;

現場座無虛席,可謂震撼。

按照慣例将本場映後對談進行了梳理,相信喜歡這部電影的影迷将越看越有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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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stion:為什麼影片裡有很多手持拍攝,跳切的手法?

A:寫劇本前就已經确定了僞紀錄片形式,那麼必然就需要選擇手持的拍攝手法以及跳切的剪輯方式來體現真實性。因為其實這部影片的靈感來源于新聞:一個人聲稱家裡有外星人,帶着記者去到家中,打開冰箱裡面躺着一個矽膠娃娃,就像電影中所表現。我想:它如果可以是電影的話,那可太酷了,剛好可以滿足我“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的趣味,所以我就覺得想把這個東西呈現出來,于是選擇了僞紀錄片。

Question:攝影機根據影片的節奏發展從一開始的“強調式”采訪到後面的逐漸削弱其存在感,請問攝影機在影片後半段,導演想把它放在一個什麼樣的位置?

A:攝影機一開始就不打算将它作為電影中的角色去呈現,因為這樣我們需要花一些不必要的鋪排去解釋它,打亂節奏的同時也顯多餘。關于這一點有網友表示像是一個“智子”的視角(取自《三體》),我覺得這個看法貼合且炫酷。其實我更希望它代表了觀衆的視角,就像是觀衆跟着他們一起在旅途中,你到了一個地方你好奇什麼,攝影機可能就代替你拍到什麼。至于影片後期攝影機的存在感低,這方面我認為一旦在片頭去建立了這個語境,就沒必要在後續反複強調,後面的重心應該讓位于故事和情節,更重要的是讓大家進入故事。隻不過在日食的段落中我覺得可以用僞紀錄片的形式去做一個“小彩蛋”,這樣可以跟觀衆進行一個有趣的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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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stion:我看網上提到這部片拍攝過程中很多地方是即興的,其中臨時演員,甚至對手演員都不知道對方何時會出現,整個電影給人感覺真實不造作,能否分享電影裡哪些片段造就了這個感覺?

A:其實你的表達或許有誤,這部電影中沒有臨時演員,所有橋段都是經過設計的,有的是劇本導向,有的是情境導向(隻給情境内容,語言由演員自己發揮)。比如村民們,有的村名其實是專業演員,有的村民是當地劇團成員,有的是真實當地村名,因此對于每個演員的要求是不同的,專業的演員自然需要承擔台詞中的信息傳遞的工作,比如說“孫一通的父親”“家裡頭為什麼要擺獅子”等等,這些都要交給專業演員;有些僅僅需要追求真實的質感,比如描述石球如何飛到手裡的橋段,則就交給真實村民進行Freestyle。基于這些再将所有橋段拼接在一起,就給大家一種整體很真實的感覺。

Question:跳切和僞紀錄片形式與荒誕故事線結合的挺好的,如果用正常叙事可能會讓人覺得很抓馬,但是這部分有點像近期熱播的短視頻小故事,請問這部分是否是導演的靈感來源之一?

A:我在19年就确認了這部片的拍攝風格,其中的跳切、手持、記錄的形式其實是一種既有的風格,并不是短視頻的獨創,并且在多年前我也拍攝過一個僞紀錄片,隻能說大家恰好興趣相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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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stion:《宇宙探索編輯部》花錢最多的地方在哪?

A:毫無疑問是特效。主要是麻雀在石獅子那段,這部分涉及到特效中最高級(S級)的生物特效,開銷一下子就上去了。這部分本來打算用真麻雀做的,但是後來發現麻雀屬于國家二級保護動物,為了合理合法,隻能用特效了。

片尾從宇宙拉到盡頭的特效是流浪地球的特效公司做的,這個鏡頭其實按照市場價的話,我是肯定支付不起的,特效制作團隊其實也是為愛發電,算是做一個《流浪地球》,搭一個《宇宙探索編輯部》

(我想說麻雀特效那邊會不會按隻收費emmmm)

Question:影片裡為什麼設置詩歌的表現橋段?

A:詩句部分跟孫一通這個人物有很大關系,這個角色的造型是頭頂鐵鍋,他在劇情裡也一直在接收宇宙的信号,他也有專屬于自己如何去理解詩歌的表達,他覺得數學是一個特别确定的東西,可能數學的邊界就是邏輯的邊界,但詩歌可以深入到意識領域,對于生活有一定的超越性。所以孫一通在接收一些人類無法理解或無法直接表達的東西的時候他就會通過寫詩的方式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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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stion:電影内的小紅帽大叔的人物定義是什麼?他是不是外星人獵殺者?或者是不是唐老師生活中伴随者的定義?

A:我很感謝“外星人獵人”的腦洞,實在太酷了。其實紅帽大叔的帽子上寫着“隕石獵人”,紅帽大叔更貼近伴着者的定義,唐志軍像是“東邪”,而紅帽大叔則是“西毒”,兩位都是圈内大俠,相識多年後在此論劍,大叔幫唐志軍買單的小飯館也可以理解為“龍門客棧”,我想把這個“世界”做的更加豐富,更加真實。

王一通補充:隕石獵人是一個真實存在的職業,并非編出來的。

Question:電影的英文名與西遊記的英譯名一緻,但西遊記整體風格較為樂觀,反觀本片則較為哀傷,英文名部分将這兩個概念進行嫁接時導演是怎麼想的?

A:我覺得這個故事最後雖然有一些悲傷的成分,但從某種程度上依舊是圓滿的,唐志軍其實也去到了他的世界,他抵達了宇宙盡頭,乃至回望看到了宇宙的輪廓,我覺得他被“點悟”了,于是有了最後的與自己和解。我覺得這部分跟唐僧取到了真經沒什麼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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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stion:艾麗娅老師與王一通老師的角色都有一種“神經質”的感覺,請問你們進入角色的路徑是怎麼樣的?

A:王一通:由于我自己也是導演和編劇,所以我在表演上有很多形而上的思考以及所謂方法論的支撐,但我去演繹時候的方法論就是“相信”,把所有的技巧和設計交給無意識的領域。我隻能說在片場時艾麗娅老師給我的感受非常尖銳,就像片中以普通觀衆視角去查看,對于孫一通的行為存在着質疑。我對她的害怕也是真實存在的,甚至我有跟她在刻意保持距離,演完片子之後才慢慢熟絡。

Question:電影裡有很多西遊記的意象,骨頭是金箍棒,鍋是緊箍咒,其他角色是否有西遊記角色的對照?例如艾麗娅老師是豬八戒等?

A:這個是肯定沒有的,我們真正想去對應的隻有唐志軍(唐僧)、孫一通(孫悟空),其他角色沒有想去進行劃等号級别的對應,這樣做很容易造成束縛,因此我們沒有想去做一個特别明确的對應。但部分情節寫完之後發現跟西遊記會有某些關聯,例如唐志軍一行人第一次看到“冰凍外星人”,可以理解為一行人到了小雷音寺,以為見到了“真佛”,其實徒勞一場;包括遇到的驢子,你可以理解為白龍馬,也可以理解為通天河裡的大烏龜,都可以去這麼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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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stion:影片中角色的性格設置傾向于社會中的小衆,比如酗酒、抑郁、自閉等。請問這些人物背後性格人物設置的原因,以及是否有一些人物投射的概念和用意?

A:孫一通其實不算是自閉,我給這個角色的定義是“格格不入但泰然自若”,他是一個完全自洽的角色,有點像“跳脫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所以他不能用正常人的标準去框定他理解他,他是一個超越的存在。其他角色的話,其實可以把電影理解成一群失敗者的故事,每個人都有各自失敗的地方,唐志軍失敗的就是在于他尋找外星人就是一個妄想,在這個時代是一個格格不入的行為;那日蘇則是虛無主義者,雖然每次都來找外星人,但其實骨子裡無所謂這個世界上有沒有外星人;秦彩蓉某種程度來說并不是失敗者,在這群衆是最正常的,她用正常人的視角來評判這群“神經病”。所以就是想通過這樣形形色色的人來呈現出一個失敗者聯盟。

Question:孫一通念詩的橋段是否有緻敬賈樟柯導演?

A:我們理解你喜歡賈樟柯導演和路邊野餐,但兩部電影的橋段之間不合适畫上等号。影片中的詩歌全部是主角王一通自己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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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stion:導演對于目前科技發展與我們未來探索宇宙持一個什麼樣的看法?

A:我上次聽到這麼專業的問題好像是在清華大學和杭州航天學院的院長坐在一起的時候。我隻是一個民間科學愛好者,感覺我不太配回答這個問題。(實在不敢擅自發言HHHHHH~)

Question:導演的第二部電影是否在籌備當中,新片是否會延續《宇宙探索編輯部》這樣子的風格?

A:當前暫無進一步創作的計劃。

Journey to the West

最後

使用阿堯導演的旁白來進行結束:

“現在已經是太空時代了,人們可以登上月球,卻永遠無法探索人們内心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