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開較為極端的戰争和意識形态元素不談,電影《搖擺狂潮》算得上近年來難得一見的韓國電影。以現實、愛情題材見長的韓國電影,一向稀缺歌舞片,作為一種類型片的挑戰,姜炯哲卓爾不群的想象力與創新力,确實令人刮目相看。

它的成功,成在了對戰争的殘酷、人性的善惡進行藝術化、奇幻化的展現,在真實的絕望與夢幻般的藝術中,找到了最具觀賞性的結合點;它的不足,在于定位莫能兩可,披着歌舞片的外衣,曲解了對自由的追求,濫用了無節制的煽情,僅僅停留在意識形态和政治隐喻的思想深度。

藝術化的殘酷,即對應了在戰争這樣一個極端複雜環境下,人類對理想的無限追求、對人性的無限逼問,又能對意識形态主導的殘酷現實中,精巧的進行奇幻化、趣味化的諷刺與批判。

《搖擺狂潮》正應了那句話,藝術不分國界。從歌舞緻敬片《愛樂之城》喜提奧斯卡,到戰争喜劇化的《勝利大逃亡》、《虎口脫險》的一代經典,再到《搖擺狂潮》的高分評價,藝術的魅力在于輕易沖破了種族、國家、陣營甚至意識形态的種種刻闆與隔閡,感染到每一個心存善念的人。

單從《搖擺狂潮》的藝術追求上看,清新順暢的劇情,鋪墊充足的沖突,充滿戲劇性的轉折,都達到了韓國商業大片的主流水準,在技術層面上看,本片在臨場調度、人物塑造、環境渲染上的精準度到,是韓國成熟電影工業的集中體現。

雖然,對韓國現實主體題材電影的程式化頗有感觸,但在《搖擺狂潮》中,幾場如夢似幻的鬥舞,幾乎達到了好萊塢經典歌舞片的水準。從感官體驗上看,《搖擺狂潮》打破了以往韓國戰争題材電影中,要麼荒誕(《歡迎來到東莫村》)、要麼寫實(《太極旗飄揚》、《高地戰》)、要麼意淫(《鳴梁海戰》、《鐵雨》)的思維定式。

問題是,本片導演兼編劇姜炯哲,依然難以擺脫韓國電影中對煽情的過分依賴。在他的套路化思想中,這類用藝術化的形式表現的戰争片,不得不安排一個殘酷的結局,以便更好的讓觀衆在稀裡嘩啦的感動中,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在《搖擺狂潮》中,把好不容易累積的美好與善良一瞬間的葬送掉,自然能達到震撼人心的目的,這顯然不是最好的結局,但确實是最煽情的結局。或許主創們認為,讓絕大多數觀衆都能看得懂、感同身受,才是拍這部片子的目的和訴求。

人物的扁平化、功能化傾向,是本片過于注重藝術表現和意境創造,而忽視劇情合理性、犧牲全片節奏感的必然結果。無論心存夢想,還是隻為了苟活一日,都逃不開死亡和流放,主創的思想局限性,注定了本片淺嘗辄止的思想高度。

單純的扼殺一切希望,就能表現出戰争的殘酷,這就是主創一廂情願的訴求,但充滿文藝感的劇情是《搖擺狂潮》值得品味的地方,但讓觀衆隻停留在對片中人物命運多舛的結局心生感動,這不得不說是《搖擺狂潮》最令人遺憾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