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裔美籍著名導演希區柯克曾經提出過一個名叫“桌下炸彈”的創作理念,其大意是指假如在三個人圍坐的桌下事先設置好一枚炸彈并将其展現給觀衆,但又不直接告知觀衆炸彈将會于何時引爆、于何種方式引爆,那麼這枚炸彈便構成了故事要素之一——懸念。

科恩兄弟于2007年聯合導演的一部反類型黑色犯罪驚悚片《老無所依》之所以能在幾乎全然摒棄配樂的大前提下為觀者帶來如此強烈的緊張感和戲劇張力,除卻哈維爾•巴登對變态殺手這一形象出神入化的極緻演繹外,其實還得益于兩位導演在視聽語言和剪輯手法有機結合統一的基礎上 對于希區柯克“炸彈”理論的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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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Country for Old Men[2007]電影海報

在影片中段出現的那兩場旅館暗殺戲成為通篇最扣人心弦的高潮部分,這兩場戲完全可謂是影史上懸疑驚悚氛圍營造最成功的典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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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照-Javier Bardem飾演的變态殺手Chigurh

第一段暗殺戲設置在公路旁的汽車旅館。

這段戲的氛圍營造最先伊始于殺手Chigurh車内副駕駛座上的追蹤探測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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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段戲裡 導演巧妙地化用探測器的滴滴聲作為一種緊張情緒的助推劑——在銀幕内的空間上把殺手Chigurh一步步導向牛仔Moss所住旅館的同時 将這貫穿始終且頻率漸趨急促的畫内音延伸至銀幕外,無縫契合了觀衆彼時幾近于窒息的忐忑心理。

在之後的夜間行刺一段中 剪輯師成熟地運用交叉蒙太奇手法将正在忙活的Moss和預備暗殺的Chigurh并行展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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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Moss房間内搗弄器物的聲響與Chigurh在另一個房間内尋覓目标的靜默于無意間形成了某種高度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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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交叉剪輯所帶來的強烈對比之下,導演将希區柯克的“桌下炸彈”理論逐步介入到正在進行時的叙事中:Moss對于門外危機漸近的不自知和Chigurh即将展開行動的不可擋。二者高下立判般的反差頓時被進一步放大化,前者似乎已是涸轍之鲋,人為刀俎,而後者則宛若箭在弦上,殺氣凜然。

導演于無聲勝有聲的境界中所造出劍拔弩張的氛圍已然将如驚弓之鳥般不安的觀衆的心懸到了至高點,希區柯克的“桌下炸彈”理論對觀衆緊張心理支配的強大效用也終于在此刻得到最有力的佐證:殺手會不會找到他?他會在什麼時候被發現?他又會怎麼死呢…每個人都沉浸在這暴風雨前的甯靜中 惶恐地等待着平地一聲雷的不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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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使Chigurh的銀幕形象全方位刻畫臻于完美 影片不吝于攝影和布光上殚精竭慮。走廊裡的一段拉鏡頭從Chigurh腳部和所持武器的特寫跟拍上搖至其中近景位置,Chigurh泰然冷酷的面龐浮現在被冷綠色暗調所裹挾的微弱頂光下,頃刻間被賦予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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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攝影師和燈光師在對Chigurh進行外部形象塑造的過程中,屢次嘗試采用仰角鏡頭的拍攝方式,再輔于底光的照射,于是乎殺人狂Chigurh便具備了一種視覺上的壓迫感,幾度叫人望而生畏、寒毛直豎。

(未完待續-寫不動了,明天再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