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聖節之後,終于閑了下來。但是手頭還有一個項目,需要在元旦之前完成。得益于電視台的宣傳,現在鬼屋、密室逃脫愈發流行,成為了Z世代很重要的一個娛樂選擇。

其實做鬼屋設計,無非是将各種恐怖元素集合起來,根本沒有什麼技術含量的。你想啊,在黑暗中,你又無法看清道具,在驚恐中,你也根本沒有絕對的理智去分析事實。千百年來的文化積澱,老祖宗給我們了很多可用的元素,真是取之不竭,比如僵屍。

大部分人對于僵的印象,一是來自過去香港的電影,二是後來大熱的盜墓類的小說。各種僵屍都是其中的主角,若是背景移到國外,那各種變異的僵屍更是層出不窮。雖然變成僵屍的原因可能不同,但是最後無不以最惡心恐怖的樣子來吓唬世人。這也是我鐘愛的原因。僵屍總能起到預想的作用。

我最愛用黑僵,這是傳統僵屍中段位最高、恐怖最高的一種。黑目凹陷,皮膚也是皺皺的黑色,衣服更别說了,是一種間于深紅和深黑之間的黑,同時散發着一股“黑氣”。在曆史文獻中,黑色的僵屍曆來都是最兇的,若是它出現了,那麼那一整片地區都有可能被屠害。

黑僵之後就是綠僵,紅色的眼睛,便體綠毛。可能是人們根據唐三彩鎮墓獸想象出來的,這種強烈的對比色,若是在一黑暗的密閉空間猛然出現,想必也能吓出魂去。也有可能是因為屍體着了其他的病菌,生了綠毛。

剩下的幾種僵屍,以此是紅、黃、白,功力依次下降,可能也是受毒害、或修煉時間不夠而造成的形體差異。古人也是妙,除了用顔色區分之外,還有很多其他的僵,比如長滿羽毛的“飛僵”,長滿長毛的“毛僵”,有的會飛,有的會潛水,真是人間有了,僵界也應有盡有。

但是當我聽說我崇拜的偶像——唐代大書法家顔真卿死後也變成了僵屍時,不禁打了一個冷顫。要知道我每天臨他的《勤禮碑》,還有一些墓志銘,沒想到他自己就是一個僵屍。這緣分有點奇觀。好在顔真卿變成僵屍,不是危害一方,而是死不瞑目。

安史之亂後,顔真卿作為天朝使臣隻身一人前去勸降叛賊李希烈。可是李希烈早已聽不進去,逼顔真卿上吊了。顔真卿死後,叛軍自然不可能好好将其下葬,就把他簡單收斂之後,将棺材棄至。直到後來李希烈被殲滅,皇帝才命人将顔真卿的棺材運往長安,進行厚葬。當人們打開腐爛不堪的棺材,準備重新啟殡時,發現顔真卿的屍體就如同剛剛死去一樣,肌膚柔軟,面色如初,胡須青黑,隻見他雙拳緊握,凝眉怒視,而且他的指甲從來沒有停止生長,已經長達十幾厘米。把旁邊的官員們都看傻了,連忙跪地而拜,并大聲誦讀關于叛賊已經被平反、顔氏追封的聖旨,之後才将顔真卿重新下葬。

好險,要是李希烈還是沒有被平滅,顔真卿可能會變成一個紅僵,跳出來将叛軍一舉殲滅。後來有人說,因為顔真卿是道教信徒,可能隻會就“神仙”了。曆史上的僵屍,并不一定都如顔氏這樣有個好結果,但也不全是猙獰恐怖的故事了,漸漸地加入了不少人性化的内容,漸漸地溫暖起來了,想必這也給很多現代的小說、電影很多靈感。

小時候記得有一次看僵屍片,吓得我一夜沒有睡好,隻要一閉眼,就見僵屍奔奔跳跳地來掀我被子。那一夜我吓得不停地在敲暖氣管,吵得全家人都沒睡好。後來老爸就不準我再看這類的電影了,想必是怕我吓出個好歹甚至中了邪。

誰能想到長大後的我,竟然又幹起了“用僵屍吓别人”的活兒。真是看了怕,怕了還要看。人就是這樣的賤,對于腎上腺素的迷戀,350萬年不曾改變。